凡煙小說

第四十九章再次覆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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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俠嚇得猛地後退,不小心撞到了一張桌子,桌子上的撲克牌撒了一地。

宋雲間直起身子,一臉的不可思議。

大俠差點嚇得尿褲子,大聲問宋雲間:“宋哥,你不怕?”

宋雲間十分冷靜,說:“我當然怕,沒看到我怕得走不動路了!”

大俠連忙爬起來,拖著宋雲間往後面走。

這時候透明的棺材板被挪開了,一只手搭在棺材的邊沿上。大棚裏的人都嚇得狼狽逃竄,頓時雞飛狗跳。大俠和宋雲間也不例外。但是宋雲間的心理素質比大俠強得多,恢覆了部分勇氣,停止了腳步。

宋雲間摸出一根警棍,說:“我倒是要看看詐屍是怎麽回事!”

大俠被宋雲間的其實感染,想起來自己是個獵人,需要勇敢地站出來,借此契機培養勇氣。他也停下來,回頭看棺材,發現老頭已經完全坐起來了。

老頭穿著傳統下葬用的壽衣,在黑夜中看起來格外瘆人。老頭的頭似乎已經長回去了,靈活地左右轉動。王家三兄弟比賓客更怕,三個擠在一起,想跑又不敢跑。老頭突然開口說:“你們打牌吶,怎麽也不喊我啊?”

不說話還好,這一開口說話更是把人們嚇得屁滾尿流。

大俠說:“這像是在活人在說話啊!很有溫度啊。”

宋雲間說:“廢話。你聽過死人說話麽?”

大俠說:“嗯,很有道理。”

老頭站起來,說:“我又沒死,誰把我,裝到棺材裏來了?”

大俠壯著膽子問:“王爺爺,你現在感覺怎麽樣”

老頭聲音很小,斷斷續續,仿佛中氣不足一樣,說:“不怎麽樣。你們把我,放到棺材裏,又擺花圈,是在給我,辦喪事麽?我又沒死。”

他從棺材裏爬出來,顫顫巍巍朝王家兄弟走去。

王木工嚇得大哭:“爸,你好好地去,我會給你燒紙錢的,你別來找我啊。”

老頭子很生氣,說:“我哪點對你們不好,你們非得咒我去死?真是不孝順,混賬東西!”

王老大和王老二更是嚇得大氣都不敢喘。

仨兄弟抱成一團。

老頭慢慢地朝王家兄弟走去,一個不小心摔了一跤。

人們都不敢去扶。

老頭罵道:“你們一個個混賬,都不來扶我起來麽?”

眾人都瑟瑟發抖,只想遠離,哪敢靠近?

“生了三個兒子,卻養了三個白眼狼啊!”老頭坐在地上,不停叫罵,又是可憐又是詭異。

王木工打算去扶,卻被他老婆叫住了。王老大和王老三都後退兩步。

大俠摸了摸脖子上的卍字符,沒有發熱,證明老頭沒有危險。他壯著膽子,走過去,伸手扶老頭起來。老頭的手突然搭在他的手臂上,用力抓住。

大俠的心臟猛然一跳,半邊身子瞬間爬滿雞皮疙瘩。

他的臉都快嚇麻了。

但是,他感覺老頭的手有溫度,就跟正常人一樣,不像是詐屍。

詐屍的話,起碼還是個屍體,屍體是冷的,也不會說話。老頭情感豐富,有體溫,思維正常,哪裏像是一具屍體?

他雖然還是感覺心裏發毛,但是已經鎮定很多了。他咬著牙,把老頭整個人拉起來,然後對王家兄弟說:“你爸爸沒事,快過來扶啊。”

王家兄弟半信半疑。

老頭罵道:“王八蛋,你們都瞎了,老子是活人還是死人都看不出來?”

王家老大和王家老二這才慢慢地靠近。

王木工掙脫他老婆的拉扯,也來到老頭身邊。

大俠閃開一邊,讓三兄弟觸摸他們老爹。

王家老大摸了一陣,突然笑道:“真的是活人。奇了怪了,腦袋沒了,接回來還能活。”

王老二也說:“奇跡啊。”

賓客們都不相信。

大俠對他老爸說:“真的是活的,你來摸摸看!”

賓客們都看著大俠老爸。

他老爸面子上過不去,只好硬著頭皮來到老頭身邊,捏了捏老頭的手,又觀察老頭的脖子,驚訝地說:“真的是活的!”

老頭很不滿,說:“別亂摸,我本來就是活的。”

王老大問:“爸,你這些天都去哪了?你還記得不?”

老頭陷入迷茫,說:“不記得了,我好像睡了很長的覺,醒來後就發現我躺在棺材裏了。”

宋雲間在老頭說話的時候,也來摸了一把,不由得大皺眉頭。剩下的賓客放下恐懼,升起好奇,紛紛過來摸個稀奇。老頭被摸得非常煩躁。

王老大轉過身來對赴會的親朋好友:“不好意思啊,我爸又活了,不過大家既然來了一趟,該吃吃,該喝喝,該打牌就打牌。除了不用坐夜,其他的還是依舊哈!”

王家老大說:“這些花圈,大家就帶回去吧。”

大俠老爸說:“送出來的花圈哪有拿回去的道理,就放在這,你們想怎麽搞就怎麽搞。”

大棚裏一時喜氣洋洋,熱鬧非凡。

王木工對宋雲間說:“宋警官,我爸爸根本沒死,這就說明我沒有殺人,可以放我回家了吧?”

宋雲間皺著眉頭,說:“按道理,是應該無罪釋放。但是死人怎麽可能覆活?我們可是都是親眼看著人頭離開身軀啊。難道我出現了幻覺?不對啊,就算我出現了幻覺,難道你們也出現了幻覺?解釋不通,解釋不通。”

大俠湊過來,說:“有沒有可能是集體癔癥?我們村的人集體犯癔癥?”

宋雲間說:“有這個可能。但是我派出所的同事根本沒有來你們村。他們也看到了我帶回去的人頭,總不至於他們也發了癔癥吧?”

大俠搖搖頭,說:“這個問題超綱了。我不會啊。”

提到“超綱”,他想起了柯老板等人。他們見多識廣,估計知道這是怎麽回事。他便拿起手機,給這三個人發微信咨詢。稍做思考,他幹脆拉了一個微信群,方便溝通。

群裏只有柯老板發言,說:“小雪跟我提了下,我去翻翻書,看能不能查到資料。”

宋雲間也打電話,想領導匯報老頭死而覆活的事情。最後,他對王木工說:“你還是跟我回去一趟,辦完手續,你就沒事了。”

王木工長舒一口氣。

王木工的老婆說:“本來就沒殺人,你們胡亂抓人,要賠償精神損失!”

宋雲間不予理睬,帶著王木工回鎮上的派出所。

賓客們也沒心思打牌了,纏著老頭問東問西,諸如他知不知道自己的頭是怎麽掉的,頭掉了是什麽感覺,他是什麽時候醒來的……

大俠饒有興趣在一旁聽,但老頭啥都不知道,一問三不知,聽起來沒點滋味。

問到最後,大家都沒有興趣了,老頭也頭暈腦脹,這才作罷。

第二天,大俠看到警車又開到村子裏,徑直開到王木匠的家裏,把王木工送回來了,順便看看老頭的生死。他也跑過去看,萬一老頭的頭又掉了,那就有意思了……

他走到王木工家,發現老頭正在跟鄰居的幾個老頭在打牌,明顯是個活人,只是精神不太好。不過老頭體弱多病,一直都是這副模樣。

宋雲間觀察了許久才離開。

大俠也打算回家,老頭卻叫住了他。

老頭笑瞇瞇地問:“大俠,聽說是你找到我的頭?”

大俠暗暗吐槽,這個問題怎麽聽怎麽別扭……他回答說:“是啊。”

老頭又問:“我的身子也是你找到的?”

大俠說:“是啊。”

老頭讚許,說:“不錯,你是個好孩子。”

大俠說:“拾金不昧,應該的。”

老頭問:“我的兩沓錢也是你找到的?”

大俠暗想,這老頭不會錢變少了來找我扯皮吧?他提高警惕,說:“是啊,王三叔說錢是你的,當時你……你沒有辦法拿錢,我就把錢給王三叔了。”

老頭說:“我曉得了,你去玩吧。”

大俠感覺老頭像是在審問自己似的,微微有些不滿,聳聳肩,打道回府。

回到家,他問他老爹:“王家有三兄弟,老頭怎麽住在老三家,而不是住在老大老二家啊?”

老爹也在打牌,說:“誰知道,估計是三兄弟輪流著照顧。”

死而覆活,這件事動搖了他對這個世界的認知。

他想不通,有些郁悶。

他走到大槐樹面前,仰頭望著樹枝發呆,心想人死怎麽可能覆活?而且是腦袋掉下來了!到底是誰把老頭的頭砍下來,又把頭掛在這樹上?這樹這麽高,想爬上去可不容易。

樹上的錢又是怎麽回事?

兇手又為何把老頭的屍體藏在別人家的木箱子裏?

難道是非人作亂?

有非人把老頭的砍下來,然後再給他接回去,制造詐屍的假象,然後制造出恐懼?那個酸與就是以人類的恐懼心理為力量的源泉。莫非酸與幹的?

如果酸與現在在村子裏,那麽他就危險了。酸與的學校開得好好的,被他和柯老師一行人摧毀,難免會找他算賬。非人的意志都很堅定,又很殘忍,一旦施展報覆,他不知道該怎麽應付。

最關鍵的問題是,他的爹媽也會陷入到危險的境地!

他不禁有些後悔。不該一時沖動成為獵人!他只不過是參與了第一個任務,就給自己制造出這麽大的禍端!他自己手上不要緊,連累爹媽就罪該萬死了!

他越想越驚恐,忍不住出手打了大槐樹一下。

打完之後,他下意識地往天瞧,看看這次能不能掉下什麽東西來。

如果又是個人頭,那就搞笑了!

什麽都沒有,落葉都沒有。

他忐忑不安,回到家裏玩手機,刷朋友圈。他刷到雅倩發了幾張照片,看角度明顯是別人給拍的。這個別人肯定是那個王八蛋畫家!

接著,他又看到沈婕詩的照片。

沈婕詩跟一般的年輕姑娘不一樣,不怎麽發朋友圈,今天卻發了,而且笑得很燦爛!

也是別人幫她拍的!

他越看越氣!

第二天早上,他正在睡懶覺,突然被外面的吵鬧聲驚醒。

他再也睡不著了,爬起來問是怎麽回事。

他爹說:“王老頭又死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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